【捌叁】即墨

小说:金戈作者:Fox胡杨更新时间:2019-02-15 23:17字数:229559

十万年前的苍玉、谨歌,还有我都是上古留下来的仅剩的三个上神,裂开的那一道大口便是需我们三人去填补,那时候的我喜欢着谨歌哪一点就是连我自己也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谨歌与苍玉的那份感情是三世修得的,我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抽不进去足,这一点上我一直是个失败者。

然而我一直不知道当我见到金池的时候,我自己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与谨歌只能做朋友,这是我许久之前就知道的事实,可是当我看到小小的谨歌,一头银丝及腰,小小的个子却是像极了十万年前的我们在一起的模样,而我却不似那个时候的即墨锦圣。

只是谨歌的那一头银丝扎眼得很,我静静地看着她,她低着头来看着自己的头发,眼里的嫌恶统统被我看在眼里,我许久后才知道在这一世里她先爱上的是苍月,因着那份爱将自己出卖,这满头银丝便是她为自己的错而付出的代价。

我看着她疼,我亦是为她疼。

我将她扛在自己的肩上,我带着她去寻烟雨珠,我带着她受着天雷去了人间,可是当苍玉从人群中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放开了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苍玉的身边,这一次我没有听到她叫苍玉的名字,可就算如此,那软软糯糯的“师父”二字,我也知道,这一世她与苍玉便也还是绝配。

苍玉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来的亦是疼痛,这两个人,便是相互折磨也才走到了今天,若不是如此,怎么会中途多出来一个苍月,我笑他们痴傻的当口,苍玉有些恼地问谨歌:“为师说了,若有人伤你,仙阻弑仙,魔遇杀魔。你怎可忘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无论过多久,无论他与谨歌之间是不是都忘了彼此在十万年前都各自占据着自己心底那块重要的位置,可是这一天,这一次,他们还是彼此在乎着彼此,尽管没有了那些年的记忆。

可我知道,就算如此,我便也还是插不上足的。

有些人注定了是命里过客,便是无论你对她有多好,她都只能与你擦肩,匆匆而过。

我便只能成为谨歌生命里无法驻足的过客。

那个时候的谨歌的身边虽然带着金池,但是我一直偏执地认为她就是一直火鸡,每每因为我说她是一只火鸡而让她不高兴,直用了她那尖尖的嘴巴来扎我。

我不甚理她,因为在我眼里她就真的只是火鸡。

而后第一次真正见到金池的时候,是谨歌历劫成为上神的那时候,苍玉消失,谨歌失了心神,那个时候来看谨歌,竟是想起十万年前的她与苍玉,只是两人换了角色,当年的苍玉也是像如今一样失了心神,就在他以为他要失去了谨歌的那一刻,亦像万年前他在青湖之上撕心裂肺地叫谨歌的名字一样。

而那个时候的金池终于不再是那只火鸡,化身为金凤凰再成为如今的人时,那一刻我便是知道了金池与谨歌本就有着不可割舍的牵绊,只是金池与谨歌,这两人谁也不知道罢了。

而后她在我的书房里同我学着说话,她会说的第一句话是“谨歌”,我抬起头来看着金池,金池也抬起头来笑笑,笑里还有些腼腆,她不会穿衣,不会说话,不会拿着筷子吃饭。谨歌沉在失去苍玉的痛苦之中,这般下来照顾金池的任务也便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金池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是应该的,就是连我也有些不太明白她们谁才是谁,所以当我潜入青湖的时候,这一切的答案才慢慢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谨歌与金池,金池与凤凰,原来如此。

可是当我潜入青湖时,我不仅仅只看到了谨歌与金池,我还看到了苍玉,没错,我一直以为苍玉便是就此消逝了,这世间,只剩得谨歌为他难过与哭泣,世间的上神只剩得了我与谨歌,可是当我看到冰封的苍玉时,我才知道,这三世的情缘是他们无论如何也躲避不掉的。

我更是无法插足其中。

此后我回到青丘,面对金池,听到她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金戈,亦不是金池,而是谨歌。然而一说完金池就哭了,后来我问金池她为何而哭,金池只是摇了摇头,用她那有些顽皮的模样面对着我,只微微一笑道她也不知道。

然而我知道,因为她便是谨歌,她就是谨歌身体里分出来的一缕魂。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她慢慢地将谨歌二字改了过来,知道了要叫谨歌叫金戈,与她同姓。而后不久,金池学会的第二个名字便是“即墨”,再后来才是金池。

她坐在我的身侧看着我写写画画。我亦是不知道自己都在写些什么,直到后来金池学会的越来越多,她聪明,不需得我过多的指点她便是能学得很好,那个时候的我看她就像在看谨歌一样。

她看着我,却是简简单单地在看即墨。

谨歌想去找苍玉,她说她不信苍玉便是从此于这世间消失,我看着她。谨歌眼里的坚定我是知道的,我亦是明白她只是想以离开来换得我将苍玉的消息告诉她,她虽是伤心难过,但是她的那份聪明不是别人所有的,她以此相逼,我又怎能说一声不。

所以我告诉金池谨歌要走了,她哭闹得厉害,我便是带着她去找了谨歌。

那青湖下的谨歌与金池,我本是可以将其全都毁掉的,可是我没有,许是谨歌不知道她与金池之间的牵绊,但是只要金池下去了,看见自己与谨歌,她便是也懂了自己与谨歌之间的种种。

所以当谨歌与金池从青湖而出的时候,我看着金池,她的脸上苍白一片毫无血色,而谨歌的脸色亦是不好,看着她我亦是有些不太好受,我知道当她看到苍玉的时候心头的那些悸动。

金池很久没有再见谨歌了,谨歌在青龙面前毁了自己的一半心,她记得所有人唯独记不得了苍玉,所以当谨歌看着苍玉时那一片茫然竟是深深地刺着我的心。而金池站在她的身边,金池知道,如果将自己交付给谨歌,谨歌必是可以记起苍玉的。

可是那天的金池却是跑得连踪影都不见了,等到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早已同毓离喝得烂醉了,那是我第一次正视金池,她的确长得好看,却是与谨歌不一样的好看。不知道的人是不会发现她就是谨歌身体里的一部分的。

而我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喝着桃花酒,眼里迷茫一片,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金池喝多的模样,他一把抓过毓离,直吓得毓离手中的琉璃杯碎了一地,他抬起头来看着金池,火红色的头发刚巧印在金池的脸上打下一片影。

这个时候的金池却是大声地哭了出来,这下好了,吓得毓离本是想骂上她两句的也不敢开口了,只得由着她来撒泼,然而金池却是越哭越厉害,直到后来都哭得抽泣了。

“我是谨歌!”这般一开口不仅仅只是毓离,就是连我也吓得不轻。我哼了两声,毓离立马就站了起来,在他身上东倒西歪的金池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毓离想上前去扶又有些拘谨地看了看我,我瞥了一眼金池,伸出手来拉起了她,她攀附着我就跟着爬了起来,举起杯子就放到了我的嘴边:“来狐狸,咱们喝酒。”

毓离微微俯首便是退了下去,我拉着金池坐正,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什么时候成谨歌了?”

这般一问金池立马就哭了起来,然后就向着我冲了过来,边哭边闹:“我只是谨歌分出来的一楼魂,我当是该还与她,可是……”

金池后面的话却是还没有说出来,而我却是觉得现在的金池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她就是她,不是谨歌,不是金凤凰,这样的她,却是连我也没有真正去了解过的。

“可是我不谨歌,我是金池,我有自己的记忆,不仅仅只存在着谨歌啊!”

我看着金池,她的脸上全是泪水,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她看着我,那泪眼婆娑的样子真真是让我也跟着痛了几分,而后哪里知道喜剧了。

金池哭的声音大了起来,接着就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再也不松开了,我正于尴尬间听到金池用了那哭得有些沙哑的嗓音闹着:“谨歌你就把我给分出来吧,你也不差我这只火鸡啊!!!”

我的眉头跟着就抖了抖,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金池承认自己是只火鸡,她一直都强调着自己是只金凤凰,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她竟是能开口认了自己是只火鸡。我正哭笑不得的当口金池却是安静了下来,我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板正了她的脑袋,眼角边还挂着没有干掉的眼泪。

这也是我第一次觉得,是我对她太不公平。

金池是金池,谨歌是谨歌,她只是分出了谨歌的记忆,却还是一只凤凰,有着自己的生活。

我送着金池回到房间,看着她熟睡,我只能坐在书房里看着一堆书,然后坐到了天明。

后来我发现金池与谨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金池相比与谨歌更加迷糊一些,却是让我发现了她的不一样,她高兴便是高兴,她伤心便是伤心,不做派,她便是她,仅此而已。

我一直没有同谨歌说起金池便是她记忆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应该让金池自己告诉谨歌才是对的,然而我等了很久,我在煎熬,我想让金池告诉谨歌,却又不想让她将一切都说出来。

十万年前我的的确确是爱谨歌的,这份爱不比苍玉给的少了半分,然而谨歌虽然是知道的,但是她爱苍玉也是真实的,我便是那个炮灰,在一旁看着他们相爱。

我觉得自己应该将这样的心思告诉她,即使她不爱我。

可是如果真的就告诉于她了,金池又该如何。

回归于谨歌身体里,成为谨歌身体里的一部分,恢复了谨歌的记忆,可是这样又如何了,谨歌还是爱着苍玉的。就算没有金池的这一部分记忆,在这一世中,她仍是爱苍玉爱得不可自拔的,尽管这中间夹杂了一个苍月。

我只得笑笑,却是同谨歌说起,我想要娶金池。

谨歌笑,抿着唇说:“我就知道,你与金池会走到一起的。”

我笑笑,这真的不是注定。

那个时候金池大吼:“金戈,你别丢我像丢一块肥皂一样啊!抢不起来的!”

我笑笑,我的夫人,是个奇葩。

后来的日子同金池一起生活,便是觉得我有这样的妻子真的是我的万幸,她虽是谨歌身体里的一部分,她却是想着要有自己的人生,但是她知道是谨歌给了她的生命,所以她便是一直不想着离开谨歌,隔三差五便是往谨歌那方跑,然而她自己却是不知道怎样同谨歌坦白。

如此,我便是只能帮她了。

我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便是让她自己在房门外想了许久,当我出门的时候发现她还在门口的时候,我的心跟着就是痛了痛,我的妻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她没有地方去睡。青丘这么大块地,哪能了没有她睡的地方,我又是气又是觉得好笑地为她空出了我们的房间。

当金戈的寿宴我与金池赶到的时候,我将她交待于谨歌的面前,她眼里的光都暗淡了去,那一刻我也觉得疼,像是我要将她抛弃了一般,再也不能同她一道走今后的路了,她咬了咬唇,却是站直了。

我对着谨歌说我舍不得。

这是真的,与金池在一起久了,便是越来越舍不得她离自己而去了,我的妻,我的生活,便是我今后的守望了,我只是将她心里的梗坦白给谨歌,也坦白给她自己,让她从今之后觉得她便是金池,不是别人身体里的一部分,她有着自己的生活,她有着自己的记忆,她不是别人。

她有一个依靠,那是我即墨锦圣给她的一个肩膀。

而后她为我诞下一女,取名即墨凤。

后执掌青丘,我便是与她一道游山玩水,置其他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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